五老好奇不肯住,奔溢余波向东去。下为千尺龙盘涡,上施百障铁围柱。
巨兽撑岈溪谷间,如战昆阳风雨遇。浸玉寒澄万古秋,朗月碧潭风静处。
其他大石散林莽,似掌如茵眠坐具。藓绣云痕锦不如,高下宜人谁所置。
随步苍岩翠壁幽,一曲一转皆新异。可惜豪家盛作园,无因把臂过兹地。
我宿僧堂月上初,夜寂千雷声震厉。屋瓦俱摇地若浮,海水能飞梦犹悸。
起行月石影峥嵘,傀儡峰头暗相觑。人生此际复何为,笑哭有声走形势。
玉门铁壁入者谁,桃源犹带田村气。
三边烽乱惊,十万且横行。风卷常山阵,笳喧细柳营。
剑花寒不落,弓月晓逾明。会取淮南地,持作朔方城。
举头见长安,志士欣有托。
葵藿一生心,岂容天负却。
驹隙匆匆不暂留,谁能宴坐学裴休。
君携嘉客江亭醉,我泛扁舟楚泽秋。
仄仄轻寒褪袷衣。清和天气夏来时。雨馀新绿连云暗,风过残红满院飞。
焚百和,理金徽。新词自咏送春归。春驹不识韶华去,犹逐馀香飐粉衣。
坐看飞雨激风雷,忽变晴空万里开。残暑暗随檐溜去,新凉频逐树声来。
朱弦奏罢空三叹,白酒篘残尚一杯。病懒怕催诗债急,彊吟狂斐不知裁。
汪汪千顷陂,不为人浊清。道周言行表,荡然无得名。
谁言牛医儿,乃是人中英。当时无间言,后世流德声。
玉川门
五位好奇的老人不肯停驻,奔腾的余波向东流去。下方是千尺深潭如龙盘旋的漩涡,上方矗立着百重铁壁般的石柱。巨兽般的岩石撑开溪谷,仿佛昆阳之战中风雨交加的激战。寒玉般澄澈的水浸润着万古秋意,明月映照碧潭,风静处一片空灵。其余大石散落在林野间,像手掌、像茵褥,可供坐卧休憩。苔藓绣出的云纹连锦缎都比不上,高低错落如此宜人,不知是谁巧妙布置。沿着苍岩翠壁漫步,幽深中每转一个弯都是新奇景致。可惜豪门总爱大兴园林,却无缘携手来此游览。我借宿僧房,正值月初升,夜寂中忽有千雷震响,屋瓦摇动大地仿佛飘浮,连海水都似要飞溅,梦中也心惊。起身看月下石影嶙峋,山峰如傀儡在暗中对视。人生此时还能做什么?哭笑都随形势奔走。玉门关般的铁壁有谁能入?这片桃源却仍带着田园的烟火气。
边疆烽火惊乱,十万大军纵横驰骋。狂风卷过常山战阵,笳声喧闹在细柳营中。剑光寒冷如花不凋,晓月如弓愈发明亮。誓要夺取淮南之地,筑起一座朔方坚城。抬头望见长安,志士终于有了寄托。葵花一生向阳的心,岂能让苍天辜负?光阴如白驹过隙匆匆不停,谁能安坐学那裴休的静修?你携佳客在江亭醉饮,我独泛小舟于楚地秋湖。微微轻寒褪去夹衣,清和天气夏日来临。雨后新绿漫连暗云,风吹残红满院飞散。焚起百和香,调弄金徽琴,自吟新词送春归去。春驹不懂韶华已逝,犹自追逐余香拂动粉衣。静观飞雨激荡风雷,转眼晴空万里豁然开朗。残暑悄悄随檐溜消逝,新凉频频随树声而来。朱弦弹罢空余三叹,白酒滤残尚留一杯。病中懒散却怕诗债催逼,勉强吟哦狂句不知裁剪。汪汪千顷的池塘,不因人世浊清而改变。道德言行周全为表率,坦荡无私却不求声名。谁说那牛医的儿子,竟是人间英杰?当时未有半点非议,后世自流传他的德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