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蝉
郑鉽
清代衰柳古池阴,寒蝉咽复吟。近兼风里叶,远带月中砧。
但觉露堪饮,忽惊秋已深。白头潘骑省,为尔不胜簪。
鳌头龙首总浮名,何事神仙也世情。蝴蝶满天蟾满地,莫将隐语赚书生。
斗牛星外翻成梦,巢鸟枝南略寄身。
越国荷花八百里,别来谁是采莲人。
如何尘外侣,亦受世间名。佛果修无漏,官阶号不更。
紫衣宫锦制,丹诰法音迎。为问酬恩地,朝朝梵诵声。
君不见,东坡调水传佳话,全凭清浊分流派。甘美香冽天一生,沁人诗骨清人肺。
又不见,黄河之水天上来,石水斗泥资灌溉。有时汲之供烹啜,不闻饮者比沆瀣。
仗剑从戎去,堂留绿野虚。园丁晨扫径,奴子夜烹鱼。
灞上谁开垒,西湖正跨驴。清时无战伐,卫霍有闲居。
养就丹砂雪作团,终朝俛啄近琅玕。三山碧海休归去,好向瑶池弄羽翰。
译文及翻译:
在古老池塘的阴凉处,衰败的柳树下,寒蝉断断续续地哽咽吟唱着。近处夹杂着风里落叶的沙沙声,远处传来月光下捣衣的砧杵声。只觉得露水清凉甘甜仿佛可饮,忽然惊觉秋天已深。我这白发苍苍的老人,因你这蝉鸣愁绪满怀,头发稀疏得连簪子都插不稳了。
鳌头龙首的功名不过是浮云虚影,为何连神仙也摆脱不了世俗之情?蝴蝶满天飞舞,蟾蜍满地爬行,别用那些隐晦的话来哄骗书生。遥望斗牛星之外,一切恍如梦境;巢中鸟儿在南枝上暂且寄身。越国八百里的荷花依旧盛开,自离别后,谁还是那采莲的人呢?
为何那些超脱尘世的修行者,也贪恋起人间的名声?修佛本为求得无漏果位,官阶却号称永不更改。身着紫衣宫锦制成的华服,迎接丹书诰命与庄严法音。试问那报答恩情之地,为何朝朝传来诵经声?
你可曾见,苏东坡调水的佳话流传,全靠分清浊流、各成派系。那水甘美香冽如天赐一品,沁透诗人的筋骨、涤清人的肺腑。你又可曾见,黄河之水仿佛从天倾泻,裹挟沙石泥土滋养灌溉。偶尔汲来烹煮饮啜,从未听饮者将它比作污浊。
手持宝剑从军远去,家中厅堂空留绿野寂寥。园丁清晨打扫小径,仆僮夜晚烹煮鲜鱼。灞上是谁在修筑营垒?西湖边正有人悠闲骑驴。清平时节再无战事,连卫青霍去病这般名将也得以闲居。
修炼得丹砂如雪团洁白,终日低头啄食、依傍翠竹徘徊。不必归返那三山碧海,何不留在瑶池梳理羽翼、自在翩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