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湾近咏十首呈巡使黄玉圃先生 其六
蓝鼎元
清代累累何为者,西来偷渡人。锒铛杂贯索,一队一酸辛。
嗟汝为饥驱,谓兹原隰畇。舟子任无咎,拮据买要津。
宁知是偷渡,登岸祸及身。可恨在舟子,殛死不足云。
汝道经鹭岛,稽察司马门。司马有印照,一纸为良民。
汝愚乃至斯,我欲泪沾巾。哀哉此厉禁,犯者仍频频。
奸徒畏盘诘,持照竟莫嗔。兹法果息奸,虽冤亦宜勤。
如其或未必,宁施法外仁。
伏读改元诏,仍观拜相麻。
竞传新政事,方见好官家。
一曲清泠水,深如濯锦江。啭枝花底鸟,吠窦月中厖。
鱼罧通西泖,茶烟起北窗。许多幽隐趣,不让鹿门庞。
波光不让琉璃净,岚翠常如帷幄浮。数日幽探清兴足,明朝去赏塞垣秋。
宫车陌。王侯宅,长安城乌尽头白。彩云收。露盘秋。
芙蓉小苑,浩荡入边愁。桥陵松柏悲风雨。银榜千门污尘土。
一百八十首,清泠韵可敲。任从人不爱,终是我难抛。
桂魄吟来满,蒲团坐得凹。先生声价在,寰宇几人抄。
难弟难兄强氏子,太学声名耸多士。同时流辈久公卿,犹傍短檠业文史。
今年鉴拔贡辟廱,伯仲皆升从此起。集英春晓拱天临,龙头妙绝人间喜。
译文及翻译:
台湾近事诗十首献给巡使黄玉圃先生 第六首
那些成群结队的是什么呢?是从西方来的偷渡者。戴着镣铐,混杂着绳索,一队队人令人心酸。唉,你们是被饥饿驱使,以为这里原野平坦富饶。船夫放任不管,勉强凑钱买通关卡。哪知道这是偷渡,一登岸就祸及自身。可恨的是船夫,即使处死也不足以说清。你们经过鹭岛,被司马门稽查。司马有印章执照,一张纸就证明是良民。你们愚昧到这种地步,我忍不住流泪湿巾。悲哀啊这严厉的禁令,违反者仍然频频出现。奸诈之徒害怕盘问,持有执照竟然不怒。这法令如果真能止息奸邪,即使冤枉也应该严格执行。但如果未必如此,宁愿施予法外的仁慈。
俯身阅读改元的诏书,仍然观看拜相的文书。竞相传颂新政事,才见到好官员。一曲清澈的水,深得像濯锦江。鸟儿在花枝下鸣叫,狗在月下洞中吠。鱼网通向西边的湖泽,茶烟从北窗升起。许多幽静隐逸的趣味,不逊于鹿门山的庞公。波光不比琉璃洁净,山岚翠色常如帷幕漂浮。几天幽深探索清雅兴致满足,明天去欣赏边塞的秋色。
宫车街道,王侯宅第,长安城的乌鸦飞尽天发白。彩云收敛,露盘秋凉。芙蓉小苑,浩荡融入边塞的忧愁。桥陵的松柏在风雨中悲伤,银榜千门被尘土污染。一百八十首诗,清泠的韵律可以敲击。任凭别人不爱,终究是我难以抛弃。吟咏桂魄圆满,蒲团坐得凹陷。先生的声价还在,天下有几人抄录。难兄难弟强家的儿子,在太学声名显赫众多士子。同时代的同辈早已是公卿,还依靠短灯研习文史。今年鉴拔贡进入辟廱,兄弟二人都从此升迁。集英殿春晓拱卫天临,龙头妙绝人间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