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感怀
张元升
清代霜浓日瘦半溪阴,一片西风百感侵。穷海天高寒鬓影,空山木落老秋心。
年荒贫病坚辞鹤,灶冷凄凉泣问琴。却叹吟残重岑寂,更谁载酒过花林?
五岳年来梦已虚,凭君犹自忆匡庐。归途倘过东林社,好寄渊明一纸书。
想见如来绀发鬖,荷兰移种海东南。谁知异果波罗蜜,别有佳名优钵昙。
结绳时远,众口喁噞。载声于腕,墨深管铦。陷文不顾,甘谀乐疢,讳疾忘砭。
谁能响迩,或恐扬燖。宜彼金人,铭背三缄。
大乖时命一吟徒,自绘丘山小隐图。乔木环遮天似盖,清溪斜绕水成弧。
铝锅可煮三餐饭,茅舍能容六尺躯。尘外悠悠消岁月,者番不学杞人愚。
结草为庵寄一枝,钟鱼聊复事清规。
野蔬入供无人识,古柏为香有佛知。
故人东去维扬日,学士亲题送别诗。一代风流嗟已矣,十年漂泊更何之。
久传大府承簪笔,犹滞沧江理钓丝。寂寞旧游临汝曲,秋风雕鹗起遐思。
译文及翻译:
晚秋感怀 霜色浓重,阳光淡薄,半条溪水浸在阴影里,西风一阵阵吹来,千万种愁绪漫上心头。荒远的海边天空高旷,寒意染白鬓发;空寂的山中树叶落尽,秋意催老心境。年景荒芜,贫病交加,我坚决辞别仙鹤般的逍遥;灶台冷清,凄凉难耐,只能对着琴声落泪相问。可叹吟罢诗篇更觉重重寂静,还有谁会带着美酒穿过花开的小林?
五岳之游这些年来已成空梦,唯有靠你还在回忆着匡庐的景色。归途倘若经过东林寺,请替我寄一封书信给渊明那样的隐士。想见如来深青泛红的鬈发垂落,荷兰的花种已移栽到海的东南。谁料那异域的果实波罗蜜,竟另有一个美名叫优钵昙花。
结绳记事的时代早已远去,众人议论纷纷。将声音寄托于手腕,墨色深浓,笔尖锋利。沉溺文字便不顾其他,甘愿谄媚、乐于病态,隐瞒疾患而忘记医治。谁能将声响传近?或许恐被烧灼成灰。那金铸的人像最为适宜,背上铭刻着“三缄其口”。
我这一生太违背时运,只是个吟诗之徒,自己画一幅隐居丘山的小图。高大的树木环绕遮天,树冠如盖;清澈的溪水斜绕而过,水流弯成弧线。铝锅能煮三餐简饭,茅屋可容六尺身躯。红尘之外悠悠消磨时光,这次再也不学杞人那般无谓担忧。
用草结庐当作庵堂,暂借一枝栖息,钟声鱼鼓,姑且遵循清修的规矩。野菜采来供奉,无人识得;古柏燃作清香,唯有佛知。老朋友向东前往扬州的日子,那位学士曾亲自题写送别诗。一代风流人物已让人叹息终尽,十年漂泊的我更该去向何处?久闻官府需用文书之才,却仍滞留江边整理钓丝。旧日同游的临汝水畔多么寂寞,秋风中大雕腾飞,惹起悠远的思绪。